李华堂故事
2010年5月10日中国台湾著名茶人曾志贤来到湖南安化,他此行的目的是为了解开纠结于心中十几年的谜团,十几年前老曾有幸收藏了一支五十年前产的千两茶,茶的包装上清晰的写着“华堂”两个字,为了解开这两个字的秘密他来到了湖南安化。 (见证・发现之旅 2010年 第223期)
李华堂介绍
  ★李华堂——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千两茶制作技艺传承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之旅。但是,当一个人的人生之旅足以影响到一个行业的变迁时,人生的力量和价值,就烙上了时代的特殊印记。
毫无疑问,李华堂就是这样一位人物。

(86岁的李华堂老人依然精神矍铄,腰板挺直)
 
千两茶属黑茶类,其工艺发源、传承于湖南省益阳市安化县境内,有190多年历史。茶农在百两茶的基础上,独创出千两花卷茶(按老秤计算重量为1000两)。
千两茶被誉为“世界茶王”,其命运曲折跌宕,数度中断生产又得以恢复。新中国成立至今,千两茶的发展历经了三个重要历史阶段:1953-1957年、1983年以及1997至今。有一位老人见证并亲身参与了千两茶近60多年的发展,也是唯一一位经历了三个重要历史节点的千两茶制作人,他就是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千两茶制作技艺传承人——李华堂。
日前,本报记者采访了这位制茶技艺精湛,却生性淡泊宁静的86岁老人,在聆听他讲诉过去事情的背后,感受其艰辛、执着与顽强,窥探千两茶的历史变迁。
 

(围在李华堂老人身边,静静聆听他讲述过去的事情)
 
    天赋异禀,练就了一身千两茶制作技艺
 
1928年,李华堂出生于湖南省安化县小淹镇。“华堂”两字,正气凛然,一个颇具时代特色的名字,反映了父辈对子女的殷切期望。
李华堂说,安化是一个人口大县,山多地少,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在这里他度过了动荡的幼年、少年、青年时代。战争给他们带来的是贫困交加的生活,他很体谅父母,养活全家成了他人生最初的质朴追求。
1951年,二十岁出头的李华堂已长成一米八的个头,身体结实,相貌堂堂,浑身充满朝气的小伙子。一天,邻居问他有没有兴趣去江南茶场工作,可以的话第二天就带他去面试。年轻的李华堂觉得能减轻家里的负担,工作虽辛苦,但收入稳定,决定试试。


(珍贵老照片述说着一段段难以忘怀的岁月:李华堂指导徒弟做茶)
 
李华堂回忆:当时总厂设在江南,分厂在小淹白沙溪口(即现在的白沙溪茶厂),茶厂招工有条不成文的规矩,凡是面试者必须挑300多斤重的铅板围着车间走3圈,合格者才录取,否则就被淘汰。当邻居把他推荐给茶厂领导时,看到他身材高大、膀大腰圆,当场就破例免试录取了他。
“千两”茶,即花卷茶,清朝道光年间(1820年前),安化酉州制作第一支花卷茶(即百两茶)。相传,而后的同治年间,晋商与边江刘氏踩茶师合作探索,改百两花卷茶为千两茶。后来在安化,只有边江村的刘姓家族掌握“千两茶”制作技术。
新中国成立后,人民当家作主,以生产资料公有制为基础的社会主义经济制度给人们带来了建设国家的空前热情,全国上下各行各业都纷纷毫无保留地把绝技无私贡献给国家,千两茶制作完全打破了“传子(媳)不传女(婿)”的传统习俗,加上黑茶主要供给边疆不允许私人做茶销售,1952年,在上级的指示下,白沙溪茶厂推广“千两茶”技术,以造福社会,刘家后人进厂带徒传艺,无私奉献。使得这一加工技艺为白沙溪工人掌握。
李华堂作为茶厂重点培养对象被安排学习千两茶技艺,当时指导李华堂的师傅中有从边江村出道的刘连保。
刘连保在制作千两茶授艺的过程中,他发现李华堂非常有天赋,不仅体力过人,而且头脑灵活,悟性高,常常能举一反三。因此他常常为李华堂“开小灶”, 并把千两茶制作技艺悉数传授给他。
不仅如此,热爱学习的李华堂还虚心地向其他师傅请教,兼收并蓄、融会贯通,吸收各家技术之长,从而慢慢形成了自己的风格。事实证明,他的天赋和勤奋让他脱颖而出。

1953年,白沙溪茶厂开始千两茶生产,一共组建两个千两茶生产组。但在组长挑选过程中要求严格,首先要能执掌小杠,小杠是制作千两茶一项技术要求最高的活,与踩大杠的众人完全不同,类似于开车掌方向盘的人,其他人都是配合他的,在组里处于绝对核心位置 ,一支茶的工艺好坏小杠起关键作用。
由于该技术不好掌握,掌握运用好的人少,所以能掌握这一技能的工人有“特殊”待遇,尽管当时的条件很艰苦,但掌小杠的工人在吃饭的饭量、品种方面享有明显优待,如多喝碗粥、多吃碗饭,多加个菜,这些是踩大杠的工人所没有的。其次,还要求身体条件好,体力充沛。
那批工人中有两个人特别突出,一个是李华堂,另一个叫蓝天宝。那时每天完工后,白沙溪茶厂都要进行质量评比,然后在厂广播。李华堂、蓝天宝制作的千两茶无论做工还是效率都非常出众,几乎都能得到茶厂的表扬,所以,李华堂和蓝天宝当之无愧地成了建国后白沙溪千两茶生产组的最元老两位组长。讲到这些光荣历史时,老人脸上泛出微笑。
 

(老照片:李华堂师徒在灌茶)
 
李华堂说,当时每组组长都要在制作完成的千两茶签上名字,以示对产品质量负责。在1953年至1957年间,由白沙溪茶厂共出品的千两茶都签有为首制作者的名字。因此1953年签有“华堂”字样的几支千两茶才得以留存至今,成为极品中的极品。
2009年台湾著名茶人曾至贤跨越海峡两岸携带一支李华堂1953年制作的千两茶来大陆寻找李华堂,感人的故事风靡了整个茶界,当李华堂老人看到自己当年亲笔签名“华堂”字样的千两茶时,百感交集,潸然泪下。因为那不是一支普通的千两茶,那里承载的是李华堂的毕生追求,沉淀的是他们那一代留在千两茶的青春岁月。  
花卷茶的全部制作工序均由手工完成,加工技能强、难度大、消耗体力、工效低。1958年后,湖南省白沙溪茶厂以机械生产花砖茶取代了花卷茶。市场上以花砖茶替代了花卷茶,千两茶因此停产。
在千两茶停产后,蓝天宝及其他一些千两茶制作人员觉得无技可施离开了茶厂。李华堂被调去做花砖茶。在上世纪60年代,由于表现好,办事踏实,李华堂三次被政府有关部门调派押送桔子去苏联还债。

(老照片:李华堂在指导徒弟做茶)
 
再度出山,奠定了李华堂“黑茶国宝”地位
 
1979年,李华堂从白沙溪茶厂退休,大儿子李显全顶替他入茶厂工作。
1983年,惟恐花卷茶加工生产技术失传,湖南省白沙溪茶厂找到李华堂,请他领军带领一批青年职工参与制作千两茶。由于时隔太久,“千两茶”篾篓几近失传,费尽周折,从初夏至深秋历时四个余月,终于制作出了300余千两茶。
这次生产,对于已经中断了26年的千两茶制作意义重大,李华堂的出山,带领白沙溪茶厂职工经历了一次技术练兵,令千两茶制作技艺得以传承。
李华堂回忆说,千两茶压制恢复成功后,因其在千两茶制作技艺上的地位,那时有人想请他去做茶,但白沙溪茶厂不允许,要他回厂里做技术指导,哪怕不工作也要在厂里呆着,否则扣发退休金。白沙溪厂的规定虽然有点“野蛮”,但李华堂特别理解,无论如何,自己是白沙溪培养的,对白沙溪有着特殊情感,他愉快地接受了厂里的规定。
此后千两茶的制作又中断了14年。
1997年,白沙溪茶厂再次恢复千两茶生产。
李华堂说,此时白沙溪做花卷茶的总共只有两个组,一个组做千两茶,一个组做百两茶。其中千两茶组由李华堂和二儿子李鹤其执小杠,百两茶组由杨爱东、杨为民父子担纲。李鹤其深得父亲真传,在同时代的千两茶制作能手当中出类拔萃,成了白沙溪茶厂制作千两茶的核心骨干。因为千两茶需求量不大的关系,没有进行大规模生产,从1997年到2005年间,白沙溪千两茶制作始终只有李华堂、李鹤其这一个班组,包括女婿在内,李华堂把整个家族都贡献给了千两茶事业。而随着日后市场的推广,白沙溪的生产千两茶的班组逐渐增加直至今日规模。


(老照片:李华堂与儿子李显全(右)、李鹤其(左)合影)

 
艰难岁月,锻炼了他坚强的意志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见万种人、干一件事。这是人们对那些在各行各业始终坚持不懈、百折不挠的成功者的由衷赞叹!
千两茶跌宕起伏的命运也让制作它的人一生坎坷,承受着体力和精神上的双重煎熬。能够坚持一辈子从事千两茶制作的人寥寥无几。

(老照片:年过七旬的李华堂老人依然亲自上阵压制千两茶)
 
千两茶的两次停产给这个行业带来的影响不仅仅是人才的流失,更给千两茶技术人员留下难以忘怀的精神抉择。对于李华堂,毫无疑问,在这个领域,没有舞台,无法施展带给他的是多么的痛苦。
 李华堂说,千两茶的制作工序全部采用人工操作,一般每年只有七、八、九三个月能生产,操作工艺繁杂,劳动强度大,技术要求高,为了避免下午气温太高,茶叶品质受影响,他们每天凌晨4点钟就开始上班,赤膊上阵,挥汗如雨工作至少十个小时,很多人承受不了繁重的体力劳动而放弃,更多的年轻人根本不愿意从事这个行业。
除此之外,李华堂家庭的经济压力也相当大。他当时的工资不高,一个人工作要养活一家七口人,妻子身体又不好。在茶厂和家里路上他常常来回跑几趟,每趟都有差不多15里路。
 李华堂说,他这份坚持要特别感谢他的岳母。岳母觉得千两茶制作是一门很受人尊敬的技术,放弃了实在可惜。工厂离岳母家近,岳母有时给他送点吃的,力所能及地接济他家。亲人的支持给他足够的力量和勇气,不管处境如何艰难,他都没有轻言放弃。
李华堂经历了千两茶两次停产三次恢复的过程,无论家庭压力多大,始终坚守着千两茶的制作,生活的路虽然艰辛、坎坷、心酸、甚至是痛苦,但他硬是靠他的执着、顽强,在千两茶领域坚持走到了终点。
因为李华堂的坚持,成就了他在千两茶制作技艺上的崇高成就,独尊“黑茶国宝”的美誉;因为李华堂的坚持,千两茶的技艺得以传承。入行六十多年来,一生都从事千两茶制作的李华堂,成为这个行业里唯一领军人物,他用最传统的方法、最好的技艺,达到行业的巅峰,让神秘的千两茶散发独特的魅力。2008年李华堂进入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千两茶制作技艺传承人名单,永存史册。
 

(老照片:李华堂在指导女婿(中)做茶)
 
天地人和,秉承传统制茶之道
 
对于千两茶品质,李华堂做了大量的探究,坚持传统工艺的同时形成了独具特色的“华堂风格”。
 
 
(老照片:一根根千两茶凝聚着李华堂老人毕生的心血)
 
李华堂千两茶的科学性在于,合理的原料等级及山头拼配。茶梗在茶叶产品后期的湿度均衡、松紧调节、氧化发酵、微生物的呼吸交流等方面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李华堂花卷茶中的茶梗含量、茶梗分布做得非常的合理优秀。
李华堂认为,中国茶人在历史上一直是依据“天时、地利、人和”这样一个平衡人与自然和谐、共融关系的“道”来制茶的,汲取天地之精华方能造就旷世珍品,所以采摘鲜叶的时间,叶片的成熟度都要看天气;茶树的生长要看地理环境和土壤;加工工序则需要人来全手工制作,比如黑茶发酵中的渥堆工艺,渥堆的湿度和温度完全是茶人用手去感知,用自身经验来判断的。在此基础上,采摘合适的鲜叶,用传统的工艺加工而成的黑毛茶及特殊的拼配技术奠定了千两茶特殊的品质:茶松紧拿捏得恰好、汤色呈琥珀色,茶汤明净油润,入口圆润,醇和、茶气十足,显示出李华堂家族的巅峰技艺,大家风范。
李华堂千两茶用极致的品质征服了市场,继 2010 年指定为“亚运会指定接待用茶”后,2011 年的“李华堂”花卷茶又获得了东北亚投资贸易博览会“茶王”奖及唯一指定接待用茶;李华堂千两茶多次获得国际茶叶博览会最高荣誉及“茶王”奖,包括 2011 年首届新疆茶文化博览会、2011 年广州春季国际茶叶博览会、2012 年广州春季国际茶叶博览会等;央视、南方卫视、中国网、《参考消息》、《赢周刊·中国茶商》等众多著名媒体还为李华堂拍摄与制作了专题片和专题报道;2012 年,李华堂千两茶还获得了世界茶叶委员会首席执行官佩雷斯及欧盟茶叶主席芭芭拉的高度评价。2013年被选为第十二届全运会指定接待用茶。
 
一个偶然机缘步入千两茶大门,
一份坚持执着成就了一代宗师
—— 这就是李华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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